[储一天] 换头术的悲欢

换头术的悲欢
1992 第2期 - 奇思录
储一天

仙丹、神水、妙药，长生不老神话，中外广泛流传。“我”，这个生命个体，空间只占一点，时间唯存一瞬；多么宝贵呀!出世便求永生，是生物本能吧?在西北利亚冻土层中发现的鲵，活了五千多岁；在非洲丛林里发现的绿茸绿蛇，可活两万余年。这些寿星，无人羡慕，因为它们不是人。在格陵兰岛冰层中，有一对爱斯基摩人，他们是人，也算活着，但没人效法，虽生犹死故也。“坐享龟龄鹤寿，稳佩金鱼玉带”，要长生不老，还要享乐人生。有这全美之计?头颅移植，18世纪法国就有人试验了，今日人头兽体，兽首人身，五花八门令人咋舌。一位苏联医生，把一癌症患者头颅，接到一死刑犯的颈上，存活三年后因心脏病去世。再过千百年，当有大进展。有人欢呼：人类长生有望!这时我的脑里，浮现两张画图。第一张画图是：

那个美丽世界，人人相亲相爱，没有权利争夺，没有剥削奴役，没有疑难病症，处处幸福快乐。培养类人体的生物，移植人体器官。杰出人物头颅，受全人类特护，获得不断更新，使这些彭祖们，作出更大贡献。多采的文体活动，代替了战争。超级寿星竞技，比拳击更受欢迎。飞船密封舱里，人体器官移植，自动新陈代谢，星际文明交往，就来去自由了。

第二张画图是：在科技高速发展的同时，金钱与权势依然统治着世界，战争掠夺，愈演愈狂，头头脑脑，黑手党徒，亿万富翁，成为新奴隶主。他们把战争俘虏、遗弃孤儿、贫民窟的男女，关在大牢房，用重兵防守，当牲畜般饲养，当作财富货币，随意流通交换。这些奴隶肉体，是新奴隶主们移植器官、延年益寿的原材料。游乐场上，有人头狗身、人身驴嘴的丑恶表演；人体虎牙的撕咬，人首马身的赛跑，刺激着奴隶主们狂笑。在奴隶主的宫殿里，半人半兽的奴仆，如虎如狼的打手，司空见惯不惊。经过多次器官移植、活到千百岁的奴隶主们，最后成为无七窍的浑沌；有的成了沙里科夫笔下的“狗心人”，忘记自己是谁了。

这都不足为奇，看一看古神话的山#、计蒙、陆吾①，以及《星球大战》、《忍者神龟》、《宇宙巨人》之类进口影片，这图画就更清晰了。人类未来，果真如此，那就太可悲了!

① 均见《山海经》：山#，状如犬而人面；计蒙，状人首而龙身；陆吾，状人面而虎爪。